风流与血色并存的南朝:从热播剧《凤囚凰》聊起

萃文君 2021-02-19 10:16: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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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君文绉绉地出场,并赋歪诗一首:

人人收工相庆贺,知是今宵周五来。

唯有小君赶推送,加班加点好悲哀!)


一周一度的周末又到了,大家准备怎么度周末呢?


在周末晚上,关上了手机,舒服窝在沙发里?



还是在各大商场买买买?


(小君:诶诶诶,我能说我不是在为商场做促销广告吗?此心有马赛克可证!我是萃文君,我为自己代言!)


还是在美丽的公园赏花踏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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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下,在悲催的周日晚上,你就不必关上手机窝在沙发里了,可以一边在笔记本前追剧,一边打开手机看小君的最新推送,岂不快哉?


好了,一波安利之后,我们开始进入今天的正题↓↓↓,感谢各位看官的捧场!


自今年元月以来,关晓彤与宋威龙主演的周播剧《凤囚凰》正逐步推进,精彩迭出,现已播出过半。该剧以南北朝为历史背景,虚构了宋国公主楚玉与魏国摄政王容止之间的权谋爱情故事。在国产古装剧中,南北朝的存在感似乎并不高。曾几何时,我们印象中的古装剧基本上是大清、大明、大唐、大宋引领风骚,有时候三国、战国也来凑个热闹,南北朝出现的频率着实不高。随着《凤囚凰》的播出,南北朝算是刷足了存在感。所以小君我也来蹭一蹭热点,和大家分享一下那一段历史。

南北朝包括南朝与北朝。小君今天将其中的南朝历史单独拎出来与大家分享,因为南朝历史与北朝历史发展轨迹不同,各具特色。而细细品味,南朝历史尤其有趣。南朝历史的独特性体现在它矛盾的两面性当中。作为一个独具特色的历史时期,南朝既是一个经济文化不断发展的繁荣时代,也是一个极度动荡、充满血色的时代。

在《凤囚凰》一剧中,楚玉与容止所经历的,不只有美好的爱情,也有冷酷的政治权谋。很多时候,你感觉画风如此唯美↓↓↓



但是冷不防就切换成这样的画风↓↓↓



南朝历史也像这样,不断地在繁花似锦与血流成河这两个画风之间切换。

北朝的粗犷质朴与它的战乱频繁并不违和,而南朝的繁花似锦却与血流成河对比鲜明。对于中国的文人来说,南朝是一个令人向往的时代,那个时代孕育了不少文学成就。然而,金陵繁华之下掩盖着刀光剑影。这么一个矛盾的时代,却有着承上启下的重要作用。下面小君就来闲聊南朝历史。

一、南朝是什么时代


首先我们要知道南朝在历史的时间轴上处在一个什么位置。南朝是东晋灭亡之后到隋朝统一中国之前,统治中国南方的宋、齐、梁、陈四个汉人王朝的统称。与南朝同时的,还有统治中国北方的、由鲜卑人或者鲜卑化汉人建立的北魏、东魏、西魏、北齐、北周等几个王朝,它们被统称为北朝。总的来说,于南朝,我们只要知道它在时间上自公元420年刘裕建立宋朝开始,至公元589年隋文帝杨坚灭亡陈朝为止,中间包含宋、齐、梁、陈四个王朝;它在空间上则大体涵盖中国南方,其中以江东地区为统治中心。

二、南朝的政治特征


南朝上承魏晋,下启隋唐,是一个过渡时代。一个过渡时代必然既延续着旧时代的一些惯性,同时也孕育着新时代的一些特征。所以,夹在魏晋与隋唐之间的南朝,一方面延续了魏晋的一些特征,一方面也开始具备了后来的隋唐的一些特征。

南朝之于魏晋的延续性,大致可以体现在两个方面,一是禅让式的王朝更替,二是旧士族的继续存在。先来说说禅让式的王朝更替。禅让制是尧舜禹时期的君位传承制度。在禅让制下,帝王的君位并不传给帝王之子,而是传给精心挑选的、与帝王没有血缘关系的才德之人。在上古,尧禅舜,舜禅禹,君位不被一家一姓所垄断,只传有功有德之人,君明臣贤,百姓康乐。因此,禅让制是古代中国最具代表性的政治浪漫主义,它体现了儒家天下为公的政治理想。到了封建时代,家天下的忠君观念深入人心。在王朝兴盛时期,人们普遍认为“天下同姓一家”是理所当然的,并且必须传之万世。敢于挑战一姓天下的,必然是乱臣贼子,天下共诛之。但是到了王朝末世,旧皇室权威丧尽,急需一个强有力的新皇室接盘。这个时候,改朝换代势在必行。然而,忠君观念的深入人心使新的强权者无法贸然接受旧皇室的皇位。这个时候,封建统治集团就创造了一种“把理想照进现实”的制度,那就是把上古禅让制原则用于家天下王朝的更替。于是,一旦一个旧王朝气数已尽,末代皇帝就会被迫禅位给政权的实际统治者,从而完成终结旧王朝,建立新王朝的手续。这种制度,早在王莽时代就有一个失败的试验。第一个成功运用禅让式王朝更替制度的恐怕当属曹丕,他成功实现了魏代汉。此后禅让式王朝更替就不断复制,一次又一次地做了遮羞布。自汉禅魏之后,接连有了魏禅晋、晋禅宋、宋禅齐、齐禅梁、梁禅陈。直到隋文帝武力灭陈,才打断了这一自汉代延续下来的禅让式王朝更替。由此可见,不仅南朝四代(宋、齐、梁、陈)是通过禅让实现王朝更替的,并且这种通过禅让延续的统绪是可以追溯到汉朝的,所以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南朝四代继承了一种自汉朝流传下来的“正统性”,它们都是汉朝的“继任者”。这与同一时期的中国北方诸王朝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虽然北朝各代也通过禅让实现王朝更替,但是它们的统绪只能追溯到北魏。它们的“正统性”不是继承自汉朝,而是由雄才大略的北魏诸帝通过征战四方、统一中原所奠定的。禅让式王朝更替虽然是一块遮羞布,但是它也具有独特的意义。在这一制度下,继承王朝与被继承王朝之间有着一种辩证否定的关系:继承王朝虽然取代了被继承王朝,但是其合法性却源自被继承王朝。继承王朝虽然终结了被继承王朝的帝系,但是却延续了被继承王朝的合法性。这种禅让式的王朝更替使旧王朝的政治架构、政治关系在新王朝不至于受到毁灭性破坏,使政治体系保持一定的稳定性与延续性。南朝四代通过接力汉魏延续下来的禅让式王朝更替,很大程度上延续了汉朝以来确立的各种封建政治原则,体现出一定的延续性。而这种延续性在汉朝与隋唐之间建立了一座桥梁,从而在更高的层面上维持了整个古代政治文明的延续性。

再来谈谈旧士族在南朝的延续。士族政治是魏晋南朝的一个特色,它在东晋时期达到了顶峰,此后就开始走下坡路了。但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在南朝,士族力量虽然有所衰减,但是仍然有着一定的势力。前面说了,禅让式的王朝更替保障了旧王朝的政治架构、政治关系在新王朝不受毁灭性破坏。所以很多旧士族自汉魏以来累世阀阅,在南朝时期仍在发挥其政治影响力。细读魏晋南朝史,我们可以发现一个有趣的的现象,那就是“铁打的士族,流水的皇室”。无论王朝怎样更替,皇帝的姓氏怎样更改,一些士族总是累世担任显职,丝毫不受后世“富不过三代”魔咒的限制。所以,旧士族的存在是南朝之于魏晋的延续性的另一方面。

说完了南朝之于魏晋的延续性,我们再来谈谈南朝政治的新发展,这些新发展使得南朝政治呈现出一些与魏晋(尤其是东晋)不同,而与后来的隋唐类似的特征。这些新发展就是君主专制的重新抬头与中央集权的重新加强。魏晋时代主弱臣强,皇帝经常受制于强臣。尤其在东晋,主弱臣强的局面达到顶峰,中国历史上很少有像东晋那样的皇帝严重缺位的时代。以致谈到东晋,最有知名度的人物并不是哪位皇帝,而是王导、陶侃、桓温、谢安等极有权势的大臣。东晋最有作为的晋明帝司马绍,在他的皇帝生涯里只做了一件大事,那就是趁王敦病危去世的时候解决了王敦的势力。伴随着君主权威的衰弱,魏晋时代地方割据势力也愈演愈烈,中央集权也越来越弱。到最后,一些大州竟成为世家大族的禁脔,针插不进,水泼不入。例如桓温家族长期把持荆州刺史职位,居上游之地对处在下游的东晋小朝廷形成胁迫之势,从而维持了桓温的长期专权。总的来说,魏晋时期君主专制及中央集权代代积衰,而南朝则一定程度上开始扭转这一态势。南朝四代的开国皇帝刘裕、萧道成、萧衍、陈霸先,或出身寒微,或出身次等士族。他们都是英武的军人,通过武力征讨四方,开基建业,从而掌握了不受任何势力挟制的实权。他们运用自己的权威和能力不断改革旧制,一方面从士族强臣手中夺回皇帝应有的权力,一方面从封疆大吏手中夺回中央应有的权威。于是,南朝的疆域虽然未必比东晋扩大多少,但是君主权力与中央集权都较东晋有所增长。

以上就是南朝的政治特征。总而言之,南朝的政治特征就是承上启下的过渡性。

三、繁荣与动乱交织的南朝


南朝社会,是一个繁荣与动乱交织的社会。南朝对中国南方的统治,极大地发展了中国南方的经济。中国南方发展经济的自然禀赋优于中国北方,但是开发难度较大。南朝与之前东晋的持续开发,使得中国南方经济快速发展。在汉代,江南一带火耕水耨、饭稻羹鱼;岭南地区则遍地瘴气。但是经过东晋南朝的接力开发,不仅江东三吴一带成为富庶之地,就连岭南地区也瘴气渐消,郡县渐多。南方地区的经济优势逐步凸显。在政治上,南朝稍微扭转了东晋主弱臣强之势,励精图治之君时有出现。在他们的治理下,出现了元嘉之治、永明之治等小规模的治世。由于经济的发展和政治局面的相对安定,南朝的文化也十分兴盛,可以说南朝风流,古今艳称。在南朝时代,沈约等学者第一次明确了汉语存在平上去入四个声调,并且将声调理论用于诗歌创作,提出诗歌创作所应注意的“四声八病”,为后世格律诗的形成指明了最初的方向。我们所熟悉的《与陈伯之书》(丘迟)、《与朱元思书》(吴均)、《登大雷岸与妹书》(鲍照)等名文都出自南朝。收录《孔雀东南飞》的《玉台新咏》也成书于南朝。所以,综上所述,在经济、社会、文化等诸方面,南朝都可以算是一个繁荣时代。

但是,繁荣之下掩盖着深刻的危机。南朝时代,大规模的动乱、危机频繁出现,冲击着表面繁荣的南朝社会。宋文帝讨灭谢晦之战、宋孝武帝刘骏讨灭刘劭之战、暴君刘子业被杀后宋明帝刘彧讨灭刘子勋的混战、齐明帝萧鸾尽诛齐高帝后代、梁武帝末期的侯景之乱等战祸的接连发生,导致了大量皇族、士族、军民的死亡,可谓伏尸遍地,血流成河。这些战乱为南朝历史添加了一抹浓重的血色。

因此,南朝是一个繁荣与动乱交织,风流与血色并存的时代。

四、南朝繁荣与动乱交织的原因


南朝社会之所以繁荣与动乱交织,其原因在于南朝作为一个过渡性时代所具有的深刻矛盾。在这个过渡性时代,过去把持一切的士族开始衰弱,但是余威尚有,不肯退出历史舞台;而皇权虽然开始抬头,但是还没强大到可以重建秦汉式统一帝国的地步,重建秦汉式统一帝国的任务到隋唐时才最终完成。在这种情况下,皇帝为了增强自己的权势、士族为了保持自己的地位,自然少不了斗争。士族强臣并不是值得小看的角色,他们与后世科举出身的官僚不同。科举制下的官僚,很多是“朝为田舍郎,暮登天子堂”的天子门生,他们的荣华富贵是君主赋予的,所以他们对于君主具有一定的依附性。而强盛时期的士族,是有独立人格的。他们一方面具有强大的经济实力,而强大的经济实力使他们既能控制国家经济命脉,又能豢养私人武装(部曲);另一方面他们拥有一种政治声望,而这种政治声望并不是通过君主任命产生的,是家族“遗传”的。他们家族可能在前一个王朝就已经累世三公,其声望甚至不是由本朝皇帝赋予的,故而可以傲视皇帝。因此,在士族的黄金时代,士族阶层文化水平很高,但绝不是装点门面的hello kitty,因为他们有钱有武装;士族阶层非常富有,但绝不是皇帝的招财猫,因为他们经常通过兼并土地、隐匿人口等手段使得朝廷税源流失;他们很多时候是皇帝不敢轻易摸尾巴的老虎。



看惯了武松打虎的桥段,有时候就以为作为万物之灵的人一定能打败老虎;看惯了汉和帝诛窦宪、清康熙擒鳌拜的桥段,有时候就以为皇帝一定能打败强臣。事实上,在士族的黄金时代,皇帝还真的经常被士族强臣打败。魏朝的高贵乡公曹髦直接被出身河内士族的强臣司马昭所杀。有趣的是,司马氏还是士族的时候,可以挟制皇帝。但当他们升格为皇族的时候,他们同样被士族所挟制。司马昭的侄孙晋元帝司马睿,想疏远琅琊王氏,结果被琅琊王氏的军事首领王敦引军直捣建康,一顿胖揍。最后成了王敦的傀儡,郁郁而终。海西公司马奕是一个无功无过的皇帝,仅仅是因为出身谯国桓氏的大司马桓温想在枋头之败后重树权威,就被桓温以荒唐的理由所废黜。所以,在魏晋时期,制服士族对于皇帝而言并非易事,甚至难于登天。到了南朝,在一些出身较低的雄主的努力下,士族的力量虽然有所削弱,但是皇帝想客客气气地把他们请出历史舞台,那是不可能的。出身陈郡谢氏的谢晦对宋文帝的军事抵抗便是明证。所以,为了制衡士族,增加自身力量,皇帝就要给与自己有血缘关系的宗室以实权,此外还要拔擢寒门。这样一来,就形成了皇帝、宗室、士族、寒门多方博弈的复杂局面,不确定性陡然增加。尤其是宗室的实权化,给南朝政治带来了极大的变数。因为南朝不少动乱、流血都是由有实权的宗室角逐皇位而造成的,例如前面提到的宋孝武帝刘骏讨灭刘劭之战、宋明帝刘彧讨灭刘子勋之战。在这种多方博弈的局面下,如果遇到宋文帝、齐武帝等强有力的明君,他们能够维持皇权与士族、宗室、寒门之间的平衡,那么社会就呈现出稳定的治世局面。一旦遇到昏暴之君,这种平衡就会丧失,并且爆发血腥的权力大洗牌。

总而言之,南朝作为一个过渡时代,既不像魏晋那样是士族的兴盛期,也没能像隋唐那样重建秦汉式的帝王权威。士族与皇帝力量对比的改变,导致一种多方博弈的不确定局面。如果皇帝能够镇住台面,那么各方之间的互相制衡就能形成一种稳定局面,从而带来繁荣;一旦皇帝昏暴,博弈各方之间的平衡就会丧失,造成重新洗牌,从而带来动乱。于是,南朝就成为一个繁荣与动乱交织,风流与血色并存的时代。好了,关于南朝,今天就闲聊到这里。

    


本文编辑:萃文小于

文中音乐来源:QQ音乐

封面与文中的《凤囚凰》剧照来源于千龙网、新浪电视微博、凤凰网娱乐

文中老虎照片作者为elitw71,来自锐景创意网站,图片授权基于CC0许可协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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