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7 网络舆论红黑榜——城市小资产阶级的焦虑和希望

通吃岛 2020-11-19 14:19:27

新年伊始,和大家一起盘点一下2017年网络舆论关注过的大事。

 

网络舆论的主要输出者是一二线城市的中产阶级,或曰“城市小资产阶级”,因此,对网络舆论分析能够让我们一窥城市中产们在2017年的精神状态。

 

黑榜

 

1.薛之谦

关键词:求锤得锤 过街老鼠 为谦谦疯狂打胎


 

互联网、社交媒体的发展是指数型的,2017的网络大事无论数量还是关注度都远超往年。可即便如此,薛之谦李雨桐事件的影响力仍然可以毫无疑问地力压所有登顶top1,以至于大家调侃薛之谦为当时深陷舆论风波的林心如马蓉等人的大救星。

 

薛之谦从一个过气歌手+微博段子手,在不到两年的时间里跻身华语乐坛罕见的一线超巨,网易云上的关注度竟然超过周杰伦。新歌每首都爆,打开电视走进商场,到处都是他的综艺和广告,演唱会上喊话前妻复合,又将他的关注度推向另一个高峰。没想到仅仅十天后,从李雨桐的一条微博开始,他苦心经营刚到巅峰的人设就全面崩塌,不知道应该让人感慨人生无常还是娱乐圈的虚伪混乱。

 

毫无疑问,这件事将成为网络舆论发展史上的里程碑事件。互联网是注意力经济,一般的网络热点,哪怕当时讨论再激烈,最终也火不过三天,一周之后基本就算冷饭了。可是李雨桐,从普通的文字叙述开始,到聊天记录、转账记录、合同照片……从9月12日,一点一点引蛇出洞,然后一锤一锤地一直砸到9月22日,用一段包含“过街老鼠”的录音一锤定音。事情的热度到10月初才渐渐消退,持续接近一个月,堪称奇迹。

 

这并不是一次商业营销或炒作,却达到了所有互联网推广从业者梦寐以求的效果。如何在互联网、社交媒体的环境下尽可能长时间地保持话题关注度?本岛主强烈建议把“李雨桐传播法”写进商业教科书。



2. 林心如

关键词:周杰 舌吻 两岸关系



 

9月6日,周杰突然发了一条长微博,驳斥流传已久的“舌吻”事件。本来这只是一个远离影坛10年的过气男演员发泄不满情绪的微博,对象还是另一个过气女演员,事情也发生在二十年前。恐怕周杰自己也没想到这样一条微博会引发如此大的关注度,而他自己竟也得到绝大多数网友的支持。

 

其实这件事的发展早已超出单纯的娱乐圈撕逼,它背后的真正主题是大陆年青一代对港台多年来文化霸权的反抗。

 

这并不是一个孤立事件。从“茶叶蛋”到帝吧出征再到今年的林心如事件,在大陆年轻人的心里,台湾已经不再是那个小学课本中的宝岛、日月潭和乡愁。结合频发的港独与反港独事件,大陆与港台的关系正发生着剧烈的变化。这些年大陆在经济上已经完全碾压港台,上海将取代香港成为亚洲金融中心,浙江、广东等沿海富庶省份无论从经济总量还是经济结构都已经远远把台湾省甩开,而且这差距很明显会越来越大。

 

经济上的自信促使大陆年轻人追求文化自信与话语权,周杰适时地成为了最合适的一个导火索。首先他经历过台湾主导文化话语权的时代:十几年前的还珠格格剧组,两岸合拍,但大陆演员在其中没少受窝囊气;第二他是大陆这一代年轻人们的童年回忆,《还珠格格》《少年包青天》《梅花档案》,都是承包小学暑假的经典作品;第三他靠着表情包至今仍保持着热度;第四,托《人民的名义》的福,大家觉得陆毅是主演中最薄弱的一点,起先的结论是70后男演员中缺一个能挑大梁的人物,而后来的讨论一致认为,并不缺,这个人就是被半封杀的周杰;第五,17年又恰逢怒怼小鲜肉最热的一年,周杰演技好,不炒作,为人正直,屡屡成为diss小鲜肉的好素材……


几十年来,为求团结,我们在两岸关系中以妥协为指导,不断让步一味迁就,换来的却是对方的白眼与歧视。老毛曾说,以斗争求团结则团结存,以妥协求团结则团结亡。多年的精美掩饰在真相逐渐揭露后造成的是大陆年轻一代对台湾态度的大反转,“一国两智”成了高频词。


几乎可以肯定,在茶叶蛋、帝吧出征、周杰林心如事件之后,2018年的网络舆论,一定还会有一件有关两岸关系的大事。


我们拭目以待。


3.马蓉

关键词:王宝强 宋喆 唐人街探案


4.翟欣欣

关键词:婊

 

211大学是无数普通学生的奋斗目标,程序员是普通人能够选择的最好职业之一。


苏茂享作为北京邮电大学毕业的优秀毕业生,他从程序员开始,到自己创业创立WePhone,身家上千万。这虽不能和宝强的逆袭相比,但也绝对算是普通人奋斗的典范了。


可他遇到的人却比马蓉更狠。拥有丰富的榨取男人钱财经验的翟欣欣,在短短100天时间内,将苏茂享上千万财产全部骗光,并且多次对他进行人身威胁与网络舆论攻击。终于,精神极度痛苦的苏茂享在把事件经过和证据发布至网上后选择自杀,一个年轻有为,几个月前还意气风发的创业者竟然这样结束自己的生命。

 

没有见不得人的py交易,完全是依靠天赋、努力,再加上一定的运气,终于赚到足够多的钱,似乎成功突破了阶级壁垒,可到头来却被自己信任亲密的人毁掉。

 

城市中产们困惑了,那可是他们曾经的奋斗目标啊。即使像宝强和苏茂享那样,完成完美逆袭,也依然得不到安全感。这不能不让怀揣梦想的中产们感到焦虑——我们的奋斗到底有没有意义?到底有没有人值得信任?

 

这件事过后网络上出现了一个问题,说如果薛之谦、翟欣欣、马蓉、贾跃亭、邓文迪和郎咸平凑在一起互相骗,谁能成为最后的赢家?这问题十分好笑,下面的回复更加好笑,同时也令人倍感无奈。社会对骗子太宽容了。其实郎教授早就看穿了这一点,他之前是个非常优秀的学者,后来发现,踏实干活并不如当骗子来钱快,于是改行了。

 

市场经济下,钱远远比人更可靠,利害关系远远比情感关系更可靠。



5.庞氏骗局

关键词:贾跃亭 乐视;张小雷 钱宝网


既提到了贾跃亭,我们就接着聊他。他的乐视集团本质上玩的还是庞氏骗局的游戏,通过子公司利润转移营造出乐视红旗飘飘的账务假象,再加上疯狂的媒体宣传,以此吸引新的投资者购买乐视股票推高股价,然后转移资产。

 

今年庞氏骗局的另一个大案则是钱宝网。其CEO张小雷用年化收益超过40%的利益诱惑一茬又一茬的投资者进入,而后放高利贷、新债还旧债。

 

如今贾布斯依然在美国逍遥,张小雷已经投案自首。不过他很聪明,早就把财产家人转移,高价雇个好律师,自己再良好表现一下,再加上是自首行为,几年后放出来继续过他的大富翁生活。当骗子的成本真的太低了。

 

高新科技和金融行业是两个最具有想象力的领域,乐视与钱宝各占一个。一般来说,这两种行业兴旺有两种可能:实体太好了,足以支撑更多人追求更有想象力的行业;实体太差了,人们只能靠想象力画饼骗钱。

 

现在是哪种呢?




6.杭州保姆纵火案

关键词:灭绝人性 丧尽天良 恩将仇报

 

6月22日清晨5点,杭州城东高档小区蓝色钱江18楼一住户家中大火,妈妈和三个孩子被活活烧死。事后调查发现是保姆所为,她盗窃名表被发现,善良的女主人没有选择报警,而仅仅是辞退了她,可她竟决定烧死这家人,连孩子都不放过。这家人对她一直很好,待遇优厚,还曾经借钱给她买房,没想到换来的竟是这样的后果。“灭绝人性”“丧尽天良”根本无法表达她行为的恶劣。

 

很喜欢的小说《沧浪之水》里,作者借胡一兵之口说了这么一段话:广播里天天唱好人一生平安,我看好人就平安不了,他要什么没什么他凭什么平安?那些把自己的上下左右前后都设计得滴水漏的人,他们才一生平安呢!

 

什么时候一个社会没有人愿意,甚至没有人敢做好人,不敢想象那将是什么样子。



7.江歌刘鑫案

关键词:灭绝人性 丧尽天良 恩将仇报


另一起备受关注的命案就是江歌刘鑫案了,关键词也可以总结得一模一样,因为人类的语言实在没办法描述这样禽兽不如的行为。

 

事情经过大家都了解,日本留学生刘鑫的前男友刘世峰到宿舍找她,她却让室友江歌出去帮忙应付。当江歌喊救命时,她不仅没有帮助,反而将门锁上。江歌被打死,警察到来后,刘鑫表示并不知道凶手是谁;当时间最终被还原后她避而不见江母,审判杀人凶手时拒绝出庭作证,与江母通话甚至对对方进行辱骂。

 

各大媒体已经有太多对事件的分析评论,我想让大家从另一个角度思考一下这个问题,结合下一个话题:


8.“北电侯亮平”

关键词:北京电影学院 

5月10日,微博用户“北电侯亮平”举报北京电影学院两名教授贪污受贿资产过亿,并且保养、潜规则在校学生多人。

 

与江歌刘鑫案相似的地方在于,当事人都是主动将信息发布到网上寻求关注与帮助。那么网络围观究竟是否有利于事件公正地解决,这是身处网络时代的我们需要思考的问题。



9.幼教

关键词:红黄蓝 携程亲子 虐童



有关这两件事评价的帖子,网上已经删的差不多了,本岛主在此也就不敢多作评论了。


其实携程之前,全国各地就曝出过多起幼儿园虐童事件,每年都有,但一直没引起广泛关注。原因很简单,那些事情大都发生在内陆三四线城市,而且属于收费比较便宜的那种,受害者并不属于互联网舆论输出的主流群体——城市中产。

 

而携程事件则发生在上海,全国经济中心,最文明最发达的地区,幼儿园面向的也是城市中产。这些孩子的家长们大都受过高等教育衣着光鲜,不乏有高端的法律金融互联网从业者,或可看作平民奋斗的天花板。他们花大价钱,期盼孩子们能受到最好的爱护和教育,可即便如此,连自己孩子的基本安全都保护不了。

 

惶惶的情绪刚有一点平息,仅仅过去半个月,更加可怕的北京红黄蓝事件又拉开序幕。结果终于公示,可真像依然扑朔迷离。证据已经不再重要,信的人总是信,不信的人总也不信,唯一可以确定的是,城市中产们更加焦虑,更加担忧,安全感愈发遥不可及。


10.豫章书院

关键词:戒网瘾 虐待

 

除了幼教,中小学教育也发生了大事,那就是豫章书院被曝光查封。类似豫章书院、杨永信这样的学校在中国基层还有很多。他们固然可恶,可有其存在的必然性——阶层分化、基层崩坏。

 

当城市中产们从幼教甚至胎教开始抓起的时候,中国基层的广大家长根本不懂得正确的教育方式。当优质教育资源向大城市迅速聚集,他们周围好的学校越来越少,怕孩子“学坏”,豫章书院就成为一个选择。对比16年很火的一张图片,人大附中教师招聘情况:


在这种环境下成长起来的孩子,在组成家庭后必然也会重视教育,而在豫章书院,杨永信磁爆步兵环境下成长起来的孩子,为人父母后只会更加漠视教育,不注意培养方式。加上教育资源的进一步集聚,这种鸿沟很可能越来越大。


11.王尼玛

关键词:暴走大事件 头套 演员

豫章书院事件,“暴走大事件”也曾报道。可是他们那种痛扁落水狗,尤其是屡屡痛扁落水狗的方式,却令真正的知情者和推动者不很舒服。

 

年末,暴走漫画遇到了创立以来最大的一次危机——“王尼玛”在朋友圈和私人微博表示自己受到了暴走漫画CEO任剑的不公正待遇甚至人身威胁,他向朋友说自己一度想自杀,并寻求帮助。他表示自己只是个演员之一,带着头套饰演王尼玛。

 

这件事本岛主曾发过一篇《真假王尼玛》,大家可以到历史消息中查看。

 

在资本主义,在市场经济下,不要相信情怀,一切都是生意。



12.考研泄题

关键词:李林 考研数学


高考、考研一直被称为当下仅有的几种相对公平的竞争方式,也是底层完成阶级跃升的最佳甚至仅有的方式。然而,现在考研也……


不过现在已经调查清楚公开声明了,没有泄题,所以还是很公平的,哈哈哈哈哈哈


13.美团外卖

关键词:清真双箱


城市中产们每天都要面对无数不公平,为了保护自己那点不多的财产,大多数时候他们都忍气吞声,并不敢有实质的反对行为。可这一次,他们还真有这个能力做出改变。



还是那句话,以斗争求团结则团结存,以妥协求团结则团结亡。城市中产们终于意识到,每花出的一块钱就是为自己想要的世界投票。虽然他们不敢采取其他的斗争形势,可不用某个软件还是完全做得到的。



14.体育

关键词:国乒退赛 刘国梁; 徐晓冬 传统武术; 邹市明 金腰带;马云 功守道


人们喜欢体育,因为它纯粹。生活很复杂,有太多看不见的阻碍,令人困惑使人烦恼,而体育比赛的规则是简单明确的,踏上赛场可以让人忘掉一切,只有拼尽全力挥洒汗水,无论是取得最终的胜利,抑或仅仅是超越从前的自己,都能让参与者和观看者无比畅快。人们需要这样一个纯粹的地方释放自己。

 

可是,这种“纯粹”仅仅是人们美好的愿望罢了。16年里约奥运中国运动员屡屡遭到不公正对待,已经对体育的公正纯粹有所怀疑,今年体育届接连发生的大事更让人寒心。国乒事件已然河蟹,不敢多说;传武“大师”们的底裤竟然被徐晓冬这样一个投机客扒了出来;邹市明的老婆想拍《叶问2》,把拳击比赛搞成了综艺节目又唱又跳又脱口秀,结果被木村翔硬生生打出一场《洛奇》;马云用实际行动告诉大家,无论中国外国,也无论传统武术现代格斗,钞票能砸死一切,有钱,真的是可以为所欲为。

 

所谓的“体育精神”在政治与物质利益面前简直不堪一击。说来也并不奇怪,现在连小学足球比赛都充满假球黑哨,我们怎么能够奢望成人世界公正纯粹?



15.XX人口

关键词:河蟹


手一抖,就上了一张截图,随便截的,图文无关,不承担责任


如果还想看更多的手抖截图,可以打开公众号右栏菜单“政治经济”,找到勇士变恶龙那一篇。



红榜


1.战狼2

关键词:56亿 吴京


7月份的时候,谁都没能想到《战狼2》会破周星驰的票房纪录,更没想到这一破从33亿一直到56亿。

 

中国电影市场潜力远超人们的想象。中老年群体,三线以下城市远没有被开发出来,想看电影的人并不都上豆瓣。

 

中国电影发展需要优秀的商业片和类型片,而且需要中国风格的商业片,需要能让更多中国人接受的类型片。


前几个月有个新闻想必大家还记得,说我国的网络修仙小说在美国大受欢迎。我并不喜欢网络修仙小说,甚至还有些厌恶,但看到这个消息以后是很开心的,这才是文化输出的正确打开方式,什么时候这些网络小说和影视、游戏产业结合,做成一条成熟的产业链每年量产,那我国基本就确定成为“文化强国”了。也唯有在此基础之上,真正优秀的艺术珍品的数量才会大幅增加。


在目前这套资本主义世界经济体系下,妄想脱离纯粹面向市场的商业作品做基础只生产艺术珍品,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


《战狼》多起来是好事,得不得奖无所谓。现阶段的我国,这种片子越多,电影产业发展越快,在此基础之上,更多的艺术珍品才会诞生。



2.人民的名义

关键词:反腐 老戏骨


前几届春晚所谓“反腐”题材的小品着实把观众恶心得够呛,《人民的名义》终于证明,原来我们能拍敏感题材,原来敏感题材也能拍的这么好看。



3.白夜追凶

关键词:潘粤明 潘粤暗


2017是网剧发展史上最重要的一年。《无证之罪》与《河神》已经让观众惊喜万分,正当大家争论哪一部才是今年最佳网剧的时候,《白夜追凶》的播出直接终结问题。

 

17年之前的网剧也有不少优秀的作品,最著名的比如《毛骗》,但它们往往是剧本超神,而制作比较粗糙。今年的这几部,不仅剧本优秀演员超神,整体制作也绝不输卫视作品。

 

以《白夜追凶》为代表的17年网剧们,完全依靠网络,发展出成熟的营销体系,从造势宣传到播出时的讨论延续热点,到相关互动制造话题,再结束后的综艺、下一季悬念,已经非常完整。《白夜追凶》的成功证明了,完全依靠网络平台摆脱电视,照样能够做出国民级别影响的作品。(截止今天,豆瓣上白夜追凶的评分人数已经超过18万,高于《人民的名义》)

 

中国网剧的发展速度超乎人们的想象,我们在某些文化产业上,似乎正走在世界的最前列。

 

记得3年前选修过一门“互联网营销”的课程,老师曾讲到美国的录像带租售,这一行业催生出好几家上市企业,至今仍是美国人看电影电视剧最主要的方式之一。之后他们又经历了碟片时代,VCD、DVD,然后才是互联网时代。可中国的大多数家庭,十年内就经历了美国三十多年的变化。

 

这个我记得很清楚,自己家里的第一台录像带放映机和第一台DVD机是上小学那年同时买的,录像带、VCD、DVD对于我来说基本是同一时代的事物。六年后小学毕业买了第电脑,这些东西就再没拿出来过。

 

福兮祸所倚祸兮福所伏,有时候过去的辉煌反而会变成未来的包袱。中国没有诞生什么录像带、VCD行业的大企业,反而让互联网行业没有包袱,更轻快地前行。


4.中国有嘻哈

关键词:freestyle


其实这件事也完全可以归到黑榜当中——一档掀起全民热潮,持续3个月的音乐类节目,竟然没有留下一首有传唱度的作品,大家记住的只有“你有freestyle吗”“阿岳真的很严格”。比赛中有投票黑幕,之后参赛者们也丑闻不断,就在我写这篇文章的时候,冠军之一的PGone联合李小璐贾乃亮夫妇在年末又给大家送上一部伦理剧:《别怪兄弟不是人》。

 

把《中国有嘻哈》放到红榜中只有一个原因——它的火爆表明,小众艺术通过成熟的商业运作一样可以受到大众关注。曾经的《舌尖上的中国》《我在故宫修文物》,最近的《国家宝藏》,也是这么个道理。既然无法改变现有的经济运行模式,那就尽力适应它。希望更多优秀的小众艺术能够为大众所知,得到更好的传承与发展。


5.AlphaGo

关键词:人工智能 围棋 柯洁 李世石



柯洁与AlphaGo的比赛以0:3完败。比赛中他曾站起离开,回来后掩面落泪,表示,对方太强,看不到赢的希望;但同时他也感谢AlphaGo,让他看到围棋的另一番天地。之后,柯洁完成了对人类的22连胜,时称“一狗之下,万人之上”。


这也是大部分人对于人工智能的态度。一方面感慨计算机的强大人类的渺小,另一方面也感受到希望与未来的无穷可能,它对人类生活方式的改变很可能不亚于几百年前的改良蒸汽机。虽然大多数人根本不了解人工智能的运行原理,可还是感受到,在自己的有生之年,人类社会很可能会经历一场难以想象的巨大变革,人们憧憬且担忧着。



结语


2017年网络舆论,一共选了20条,红榜5条黑榜15条,正所谓好事不出门恶事行千里。


如文章所说,网络舆论的输出主体是城市中产。他们大都受过高等教育,有自己的一点小理想;从事金融传媒互联网等与前沿接触紧密的行业,又使他们深刻感受着飞速发展的科技和文化产业,对未来无限憧憬;偶尔与社会上层的接触又让城市中产们不由得十分热衷,希望自己有一天也能完成逆袭。


然而现实是残酷的,把他们的憧憬与希望一片片撕碎毫不留情。从幼儿园到中学到考研乃至出国,每一个环节都无比艰难;好容易离开学校来到社会,到处都是骗子盯着你那本来就不怎么厚的荷包;终于,靠着天赋异禀刻苦努力加运气爆棚,奋斗出头,实现了所谓“财务自由”,依然有可能被另一半/保姆这种最近的人坑的一无所有甚至尸骨无存。努力、奋斗还有什么用?无处寻求安全感的焦虑充斥在城市小资产阶级心中。


生活如此残酷,那我们看看娱乐/体育逃避一下现实吧,却发现连文体行业都随处可见资本与权力的巨大身影,根本无处可逃。


2017年的最后两个月,火了两篇文章。一篇是《如何避免成为一个油腻的中年猥琐男》,一篇是《第一批90后已经出家了》(佛系青年)。这两篇稀烂的文章获得高度关注,很能反映当下城市小资产阶级们的矛盾心态——


一方面,他们希望通过自己的努力不被现实打败,避免成为油腻中年,实现一点小理想;另一方面他们深深感受到,自己的努力好像没什么用处,轻易就会被摧毁,在资本与权力面前更是不堪一击,还不如做个佛系青年,无欲无求。“现代性”与“后现代性”在这一代年轻群体身上同时存在着,不能不说是个极有意思的现象,这也表明着,中国社会仍处在一个变动剧烈的时代。


就用《双城记》的开头作为本文的结尾吧:

这是最好的时代,这是最坏的时代,这是智慧的时代,这是愚蠢的时代;这是信仰的时期,这是怀疑的时期;这是光明的季节,这是黑暗的季节;这是希望之春,这是失望之冬;人们面前有着各样事物,人们面前一无所有;人们正在直登天堂;人们正在直下地狱。


大家新年快乐!


P.S. 对城市小资产阶级,早有人做过更准确精辟的分析,虽然已过去近一百年,依然让人震撼:


……这个小资产阶级内的各阶层虽然同处在小资产阶级经济地位,但有三个不同的部分。


第一部分是有余钱剩米的,即用其体力或脑力劳动所得,除自给外,每年有余剩。这种人发财观念极重,对赵公元帅礼拜最勤,虽不妄想发大财,却总想爬上中产阶级地位。他们看见那些受人尊敬的小财东,往往垂着一尺长的涎水。这种人胆子小,他们怕官,也有点怕革命。因为他们的经济地位和中产阶级颇接近,故对于中产阶级的宣传颇相信……


第二部分是在经济上大体上可以自给的。这一部分人比较第一部分人大不相同,他们也想发财,但是赵公元总不让他们发财,而且因为近年以来帝国主义、军阀、封建地主、买办大资产阶级的压迫和剥削,他们感觉现在的世界已经不是从前的世界。他们觉得现在如果只使用和从前相等的劳动,就会不能维持生活。必须增加劳动时间,每天起早散晚,对于职业加倍注意,方能维持生活。他们有点骂人了,骂洋人叫“洋鬼子”,骂军阀叫“抢钱司令”,骂土豪劣绅叫“为富不仁”……


第三部分是生活下降的。这一部分人好些大概原先是所谓殷实人家,渐渐变得仅仅可以保住,渐渐变得生活下降了。他们每逢年终结账一次,就吃惊一次,说:“咳,又亏了!”这种人因为他们过去过着好日子,后来逐年下降,负债渐多,渐次过着凄凉的日子,“瞻念前途,不寒而栗”。这种人在精神上感觉的痛苦很大,因为他们有一个从前和现在相反的比较。


——毛教员,中国社会各阶级的分析

(一九二五年十二月一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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